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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黛爱情真谛以及其悲剧成因 作者:吴亚兰
来源: | 发布日期:2017-03-29 次 | 人气:226

爱情是历代文学作品中的一颗常青树。《红楼梦》第一回开宗明义:“大旨谈情”,其“情”自亦有“旨”导引,只是隐伏与故事中叙述,浸润在字里行间。
读罢《红楼梦》,我们为何对宝黛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念念不忘?那是由于他们的爱情所体现出来的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婚恋观念,是一种知己之爱,展示着一种超越寻常的情恋方式。这不同于唐代传奇小说名著中的张生与崔莺莺、李绅与霍小玉、荥阳生与李娃等的恋情,贾宝玉与林黛玉之间的爱情就是没有丝毫的占有欲望和功利色彩,也就是说《红楼梦》不同于唐传奇为代表的进士妓女、才子佳人以及浪子荡妇为婚恋模式的小说。

在《红楼梦》里,林黛玉是荣国府中一位脆弱而有才的美丽少女。她的一颗心显得那样晶莹,那样美丽可爱,“她的多彩的性格侧面主要有三个:是聪慧过人的、柔情万种的、缠绵悱恻的、富于幻想的、向往美好爱情的少女之心;又是诗意充盈的、敏感多思的、眼光超越的、痛苦忧伤的、向往着自由舒展个性的诗人之心;还是一颗饱读诗书的、超凡脱俗的、俊逸高洁的、孤独自傲的、宁折不弯的富有东方文化特色的士子之心”。 然而出自肉眼凡胎支配的世俗环境,便给这颗心打上了社会和时代的烙印,这使她既有了贵族少女的孤僻、乖张,又有着世俗者的软弱与小性子。
在金陵十二钗中,薛宝钗和史湘云都是贾府的客居者,正因为如此,薛宝钗和史湘云都曾对林黛玉说过“我也是和你一样”。可史湘云是小说四大家族中“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的史家的唯一一位着笔的侯府小姐。虽然在襁褓中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但是姑奶奶贾母极爱孙女,因此抱入贾府教养。第二十一回,史湘云为贾宝玉梳头,“这珠子只三颗了,这一颗不是的,我记得是一样的,怎么少了一颗?”。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她在贾府呆的日子挺长,长大以后,偶然也暂客居贾府,史湘云虽失去了父母,但她仍然生活在故土之上,没有背井离乡,并且她还有父族的叔叔可以依靠;宝钗就更不用说了,她虽是客居贾府,离开了故土,失去了父亲,但是她“又有母亲,又有哥哥”,更重要的是他保持着经济上的独立,她家“在这里又有买卖地土,家里又仍旧有房有地”,“一应大小事情,又不占他们半个”。史湘云的叔叔虽然每月通共只给她“还不够盘缠”的“几串钱”,她还是有自己的钱可以支配的。但林黛玉的情境就不同了:本贯姑苏(苏州)人氏,小小年纪就随着父亲林如海宦游至扬州,一年后,母亲在扬州过世。林黛玉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父族又“支庶不盛,子孙有限”、“没甚亲支嫡派”,因为林黛玉体弱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午姊妹扶持”,父亲不得已作出让她依傍外祖母的决定,林黛玉背井离乡,前去投奔对自己没有教养之责的外祖母。不久后其父客死扬州城,林黛玉跟随表兄贾琏将父母的灵柩护送至苏州祖坟中安葬后,重返贾府后便开始了遥遥无期的客居生活。“相对于母亲角色的缺失,父亲角色的逝去使黛玉在现实世界中彻底的绝了家缘,进退无据,成为无家可归的漂泊者。失去母亲后到贾府,林黛玉只是暂时慰情的栖居,而料理过父丧再回到荣国府来,她已不再是来次做客的盐课林老爷家的小姐,而是一个彻底无家可归的孤女。” 丧失家园,寄人篱下是林黛玉一生不能卸去的心枷。
宗法制社会,门第成为身份尊卑的标志,《红楼梦》对女性自卑的心理给予了深刻的揭示。小说中的诸女性,如黛玉、湘云、探春等均有过人的才智,为宝玉所钦佩,但是从她们身上也见到另一面,那便是自卑。心理学家阿德勒说过:“自卑感是人人都有的。” 林黛玉出身虽是前科探花,官至钦点巡盐御使,既“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门第”(第二回),但是总的来说林家没有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富贵奢华,更没有家族和族人的任何资助。却在客居之地享受着主子待遇“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是和他们家姑娘一样”。在待遇形式上是一样的,但是她得自尊感没有得到满足,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要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耻笑了去”。她还表现出强烈的不安,“虽说舅母家同自己家一样,到底是客边”,她一生在追问“何以人皆有父母,有姊妹,有家有房,而我常独困于此时也?”。黛玉这种向往家的焦虑、困惑、无奈,更可以说黛玉更思念的是家里的人。家的概念是比较宽泛的,而家人则是具体的。最让黛玉艳羡的的是第五十七回中宝钗当着黛玉的面撒娇。薛姨妈爱抚并夸赞宝钗“你这姐姐就和凤哥儿在老太太跟前一样:遇着了正经事,就有话和他商量;没有了事,幸亏他开我的心。我见了他这样,有多少愁不散的。”黛玉眼见此光景,禁不住哭了,她说:“他偏在这里这样,分明是气我没娘的人,故意来形容我。”黛玉也多想躺在母亲的怀里啊,无奈母亲早逝,她将自己与《西厢记》中的崔莺莺作比,认为自己的命薄胜过于崔莺莺,“双文,双文,诚为命薄人矣,然你虽命薄,尚有孀母弱弟,今日林黛玉之命薄一并连孀母弱弟俱无。古人云:‘佳人命薄’然我又非佳人,何命薄胜于双文哉!”没有家人作为情感后盾,黛玉感到孤苦伶仃,感到自卑。
史湘云虽是侯门千金,但也是内卑而外豪。第三十八回在螃蟹宴上,众姊妹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而湘云在众人欢笑之时,却“出了一会神”,也许此情此景触动了她隐藏在内心的什么苦衷吧,拿着别人的钱给自己作脸,这是什么滋味儿?一样的侯府小姐,人家整日吟风弄月,而自己又如何呢?一样的没有父母,黛玉有贾母的疼爱,自己呢?由此可见,湘云乐观豪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善感自卑的心。
贾探春的自卑情结更充分体现在她与赵姨娘的关系上,卑微的出身使她的心理蒙上一层阴影,她曾自伤身世,流泪叹道:“我一个女孩儿家,自己还闹得没人疼没人顾的,我哪里还有好处去待人。”显然她心底潜藏着被忽视、被冷落的悲凉。也正因如此,她冷眼旁观,看破了翰墨诗书之族丑恶的内幕,“一个个不像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转而羡慕小人家“虽然寒素些,倒是欢天喜地,大家快乐”。从这些可见探春心底深处潜藏着因庶出而产生的自卑心理。
由此可见,凄凉的身世使这一位孤女感到过去与现在之间的强大落差,因在父母“爱如珍宝”的环境中长大,因而有一种“孤高自许,目无下尘”、“玉是精神难比洁”的高贵秉性,但是现在呢?她在艰难的维持着自己仅存的一点自尊。作为人生路上的踽踽独行者,林黛玉渴望有知己相伴;作为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她更渴望通过婚恋找到依靠,这是她热切希望与宝玉践行“木石前盟”的内在动因。

心理学家阿德勒告诉我们:“由于自卑总是造成紧张,所以争取优越感的补偿动作必须会同时出现。” 建立优越感,获得心理补偿,是消除自卑一种重要手段,这也是黛玉走出困境的一种尝试。
失去怙恃,客居异乡这已成为既定事实不能改变,黛玉要改变这种处境,只能解决婚姻问题,在对宝黛爱情的阐释中,“外部冲突论”是一种主流观点,这是基于宝黛基础之上的及其社会、历史、文化意义上,重在说明相爱的双方在心灵上的契合以及它的存在与外力存在的冲突。那宝黛爱情是否存在着内在冲突呢?胡兰成认为:“林黛玉与贾宝玉时常又吵架,从来的小说写恋爱没有这样的”“由生气吵架写出了人与人之间的深刻的情感”。 我们不得不承认全书中表现宝黛二人言语不和、争吵猜疑、挤兑与打趣、误会与和解、独自垂泪与黯然神伤的回目很多,但这种“三日恼了,二日好了”,然而,若据此断定宝黛关系最恶便成笑话。宝黛这种心灵与形迹相背离的关系实质上是炽热的爱情在重重压力下无法交流的特殊表现,微妙而合理的爱情痛苦。黛玉恋爱与结婚的对象一致,这桩婚姻若能作成的话,那便是至善至美的。
都说黛玉弄性,但是这是有特定范围的,主要是针对宝玉、宝钗、湘云三人,在其他姊妹面前,她几乎从未有过认真公开的弄性,为什么?因为她对宝玉的爱还不够明确,她要通过反复试探论证,才能放心将自己的心托付于他。
《红楼梦》中表达宝玉黛玉共同的情恋观念,小说中的独特词语叫做“你的心”“我的心”。
第二十回中,史湘云在小说中首次出场。她的角色地位不容忽视,她是堪与钗黛比肩与宝玉有着情恋纠葛的重要角色,而且早年与宝玉有着情感基础。宝玉一听说她来,便连忙跑出去,而这一举动使黛玉不悦,宝玉唯恐黛玉生心,连忙乘隙来与黛玉解释,然而还未解释完毕,宝玉又被宝钗匆匆拉出去与湘云说话,黛玉自是格外伤心。宝玉又再次回来解释劝慰。宝玉听了,忙上前悄悄的说道:“你是个明白人难道连‘亲不隔疏,后不僭先’也不知道?……你先来,咱们两个一桌吃,一床睡,从小儿一处长大的,他(宝钗)是才来的,岂有个为他远你呢?”黛玉啐道:“我难道叫你远他么我成了什么人了?—我为的是我的心!”宝玉道:“我也为的是我的心。你难道就知道你的心,不知道我的心不成!”
这里的爱情没有占有欲,没有功利色彩,有的只是二者的“心心相印”、“纯情相依”,宝钗与湘云的出现让黛玉感到非常的不安,她怕这唯一解决自卑的爱情之路会消失。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第二十二回中,湘云心直口快的说了演戏的孩子“倒像林妹妹的摸样儿”,宝玉好心给湘云使眼色,这在黛玉看来是明显的亲昵,故她质问宝玉:“我恼他,与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这都说明爱情的自私与排他性。
好在四十三回以后,宝黛不再争吵了,与宝钗也尽释前嫌,但是宝黛之情依旧是举步维艰:第五十二回,宝黛与诸姐妹笑谈之后,宝玉故意留下,“黛玉还有话说,又不曾出口,出了一会子神,便说道:‘你去吧。’宝玉也觉得心里有许多话,只是口里不知要说什么,想了一想”,脂评曰:写黛玉与宝玉满怀愁绪,有口难言,说不出的凄凉。 “(宝玉)也笑道:‘明儿再说罢……如今的夜越发长了,你一夜咳嗽几次?醒几遍?”脂评曰:此皆好笑之极,无味扯淡之极,回思则皆沥血滴髓之至情至神也。岂别部偷寒送暖,私奔暗约,一味淫情浪态之小说可比哉? 待宝玉正询问了半句“我想宝姐姐送你的燕窝……”,还未说完,只见赵姨娘走了进来瞧黛玉,黛玉使眼色与宝玉,宝玉便走了出来。宝黛之间的感情是越来越深笃了,只有感情越深笃,彼此的话也就少了。他们会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恰当的语言可以表达他们之间的情感。古诗所谓“但知言语浅,不如人意深”,就是这个道理,他们应对赵姨娘时的互相默契可以作为证明,突然来了一个薛宝琴,倍受贾母宠爱,黛玉视有若无,亦说明宝黛的爱情已成熟到不为外力所分散的地步。
这一段艰难的情感跋涉中,他们的爱情经历一段游移、疑虑之后便达到默契、纯净的境界,当然是经历反复论证的。就连一心向着林黛玉的紫鹃对黛玉这种做法有些微词:“竟是姑娘太浮躁了些。别人不知宝玉那脾气,难道咱们也不知道的?……”她是说,你既知宝玉的心,就不该无端歪派,折磨他而致你们两个两败俱伤。知黛玉者,是受了折磨的贾宝玉,他知道黛玉对他的歪派皆因总是不放心的缘故,“但凡放心宽慰,也弄不出一身的病,即或有病,也不会一日重似一日”,“连你的意思若体贴不着,就难怪你天天为我生气了”。难怪黛玉听后,如“轰雷掣电,细细思之,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还觉恳切,竟有万句言语,满心要说,只是半个字也不能吐……”宝黛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宝玉才成为黛玉生命中未可移易的婚姻对象。
对于他们的爱情,郎才女貌没有说服力,“木石姻缘”的契约论也不存在。黛玉傲世的品格、诗人的灵性、渴求自由的意识,使宝玉找到了他所理想的美。同样,宝玉离经叛道的性格,聪俊灵秀的风采,黛玉也最能理解,最为欣赏,从而引为知己。宝玉不喜读“四书”“五经”,厌作八股,不愿走通过科举取功名的仕途经济的道路,不愿与达官贵人来往;他肯定并欣赏女孩子们的美好的人性,比较尊重人的个性与独立意志,努力的摆脱陈旧的传统观念的束缚,追求精神上的自由;他反对男尊女卑的封建观念,认为“女人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觉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对众多女性不幸的遭遇和悲惨的命运予以关切的同情,否定和抵制尊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婚姻制度,喊出“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他坚定地说出:“林妹妹不说这样的混帐话,若说这样的话,我也和他生分了……”宝玉和黛玉经过长期交往而结成的,建立在相互倾慕基础上生死不渝的爱情,是心灵的契合,志趣的相投,对于他们的爱情是以情换情,既不想得到情爱之外的任何东西,也不凭借任何情爱之外的东西获得爱情,在这种爱情关系中,色相的、肉欲的成分被略去,情爱自然纯真。中国人常说:千里姻缘一线牵。真正联结宝玉黛玉这队情人的红线就是他们共同的思想和志趣。他们都是从传统礼法中开始觉醒的人。“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的贾宝玉这个贵族家庭娇宠无比的公子,同他的家庭与上层社会有着很深的隔膜。他经常抨击那些“立志功名”“作官为宦”的是“禄蠹”或“国贼禄鬼”,职责封建社会一切“立身扬名”的教训是“混帐话”,鄙薄“文死谏,武死战”的忠义名节是沽名钓誉,贵族家庭期盼他“留意于孔孟之间”,继业、作官、显示扬名,而他“不习文(八股文)”、“不学武”、厌恶科举考试,甚至要他会会“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些仕途经济的学问”,以便“将来应酬世务”,他也不愿意。由于种种“不肖”,曾引起贾政的一顿毒打,而挨打之后,他不仅没有悔改,反正仗着贾母的溺爱,越发我行我素。他获得了人世间最弥足珍贵最纯真的爱情。脂砚斋在第二十五回对二玉之间的情恋特点,概括为“二人纯用体贴工夫”。
“体贴”的情感特点就是不是从自己的欲求出发,而是从对方的角度出发,为对方着想。
第十四回,黛玉父亲林如海捐馆扬州城,贾琏送黛玉回南去治丧,小厮昭儿送信回来,这时凤姐向贾宝玉笑道:“你林妹妹可在咱家长处了。”宝玉道:“了不得,想来这几日他不知哭的怎么样呢!”说着蹙眉长叹。凤姐知道宝玉的内心想法,她向宝玉传递这个信息,非但得到自己想象的宝玉狂喜的效果,反而让宝玉蹙眉长叹。因为他正设身处地于黛玉此时的心境,完全沉浸在黛玉丧父的悲痛之中,因此他不会感到高兴,而是忧虑“不知哭的怎么样呢”!这就是“体贴”,他不是由己出发,而是从他人的角度考虑。
第三十四回,宝玉挨打,他被打得皮开肉绽,黛玉有意待傍晚人少时再去看他,见宝玉如此情景,心里极为酸楚,不禁啜泣失声。宝玉欲支撑着起来,怎奈下半截疼痛难忍,支持不住,便“哎哟”一声,仍倒下,说道:“你又做什么跑来?虽说太阳落下去,那地上的余热未散,走两趟又要受了暑,我虽挨了打,却也不很觉疼痛。这个样儿是装出来哄他们,好在外头布散给老爷听,其实是假的,你别信真了。”注意一下,此时林黛玉虽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这等无声之泣,气噎喉堵,更觉得厉害。文学作品中不乏这样的情节,恋爱双方,一方遇到伤病,另一方前来探视,但你见过这样的情景吗?黛玉的眼睛哭的象桃一样,虽然不是刚开始哭,可能白天宝玉挨打之时,就已经哭个不停了。见到宝玉仍然在“气噎喉堵”,作“无声之泣”,但是宝玉为了减轻黛玉的痛苦,竟说自己虽挨了打,却不觉得很疼痛,这个样子是装出来的,还担心太阳下山后的地热让黛玉受暑。一句不关自己,句句都是在体贴着对方。这一句句拙劣的谎话,看起来实觉搞笑,但是仔细一想,他怕黛玉因自己的疼痛而伤心。
有的学者认为,《红楼梦》中宝玉对黛玉体贴的例子处处可见,而黛玉对宝玉的体贴却很难见到,其实不然。这里黛玉回应宝玉的一句:“你可都改了罢!”这当然包括宝玉对黛玉表示的不符和贾政行为规范的爱情。难道黛玉不再爱宝玉了吗?回想一下,这一段爱的旅程是如此的艰辛,那刻骨铭心的爱,黛玉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只是因为黛玉想:若宝玉你不改,我那舅舅还要往死里打!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上!因此,黛玉此言也是牺牲自己的情感渴求,也正是对宝玉最大的体贴” 不料宝玉十分坚定的又一次告诉黛玉:“你放心!”俗语说“棒打的鸳鸯不回头”,就是指外力或强力,均无法改变男女双方的爱情选择,宝玉的话对是贾政诉诸强力的回应,也是对黛玉的一种宣誓。
与此相仿的还有第四十五回,宝玉在下雨天来探视黛玉,在宝玉欲走之时,黛玉“回手向书架上把个玻璃绣球等拿了下来”,命点一支小蜡来,递与宝玉道:“这个又比那个亮,正是雨里点的。”宝玉道:“我也有这么一个,怕他们失脚滑到了打破了,所以没点来。”黛玉道:“跌了灯值钱,跌了人值钱?你有穿不惯木屐子……。”跟宝玉的人本来拿着照明的灯笼,黛玉还是将自己的玻璃绣球灯拿了下来,给宝玉带上,并说:“跌了灯值钱,跌了人值钱?”这对黛玉来说是极为罕见的事情。这里全都是对宝玉的体贴。在爱情上,林黛玉战胜了自卑,拥有了令人可喜的自信。

是谁扼杀了宝黛的爱情?这是学术界争论不休的问题,莫衷一是。但是以我个人的理解,造成宝黛爱情悲剧的并非贾母,亦非王熙凤,而是王夫人。
贾母是荣国公贾源的嫡子贾代善之妻,金陵世家史候之女,《红楼梦》中宁荣两府上下几百口子的老祖宗,但是她绝不是所谓的“封建卫道士”,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尊重人性,允许年轻人个性自由发展的。促成宝黛相恋的正是她(由于前八十回雨后四十回不出于一人之手,故有不和榫之处)。第三回中,林黛玉刚到贾府的第一天,在安排黛玉住处时,贾母开始想把黛玉安排在碧纱橱里,把贾宝玉挪出外房来同自己同住。宝玉知道了忙说:“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很妥当,何必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贾母想了一想便同意了。注意一下,贾母是在考虑之后才做出决定的。这可是非宝钗所能比得待遇,
有人说,贾母并不疼爱林黛玉,从来没将她列为宝玉之妻的候选人。这就大错特错了,第二十九回中,贾母为宝玉择偶,只重视本人条件,她的标准是“不管她根基富贵,只要摸样配得上就好了……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儿性格难得好的。”瞧,这一席话,并未将黛玉排除在外,她并未受贾母冷落;在第五回中交代林黛玉自在荣府以来,贾母万般怜爱,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在这个给宝钗做生日的二十二回,就很清楚地写明“就在贾母上房排了几席家宴酒席,并无一个外客,只有薛姨妈、史湘云、宝钗是客,余者皆是自己人。”脂砚斋评:“将黛玉亦算为自己人,奇甚。” 其实这里正反映出黛玉在以贾母为首的贾府长辈中地位不寻常;第五十四回,元宵夜放炮仗:“林黛玉禀气柔弱,不禁华驳之声,贾母便搂他在怀中”。五十八回中,由于一位老太妃薨,贾母等均奉命入朝守制并送灵,前后须得一月左右。贾母托薛姨妈在园内照顾众姊妹丫鬟,“又千叮咛万嘱咐他照顾林黛玉”.在第四十回中,有一细节,读者不能忽视,贾母将黛玉窗子上碧绿的窗纱换成了暖色调,她大概考虑到让林黛玉见些暖色,改变一下自己忧郁的性格吧,如此种种,可见贾母对林黛玉的疼爱是在众少女之上的。
在五十七回中,紫鹃回到黛玉身边的当天晚上,对黛玉有篇肺腑之言,曹雪芹称紫鹃为“慧”,她对贾母的态度看的很清“……趁早儿老太太还明白硬朗的时节,作定了大事要紧,俗语说‘老健春寒秋后热’,倘成老太太一时有个好歹,那时虽也完事,只怕耽误了时光,还不得称心如意呢.若是姑娘这样的人,有老太太一日还好一日,若没了老太太,也只是凭人欺负了,……”。
这个“凭他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男人万不及一”、“少说些有一万个心眼子”杀伐决断、泼辣干练、精明无比的凤姐儿在宝黛爱情上也有犯难的时候。
第二十七回,王熙凤询问宝玉房中丫鬟红儿的姓名,当她知道红儿的名字本来叫做红玉时——凤姐儿听说将眉头一皱,把头一回,说道:“讨人嫌得很,得了玉的益似的,你也玉,我也玉。”这一切都来源于压力,作者用曲折、含蓄的笔法,巧妙的透露出她的烦恼来自王夫人、薛姨妈等人的“金玉良缘”之说。
第二十五回凤姐儿送黛玉茶叶,并有一事相求:黛玉听了笑道:“你们听听,这是吃了他们家一点子茶叶,就使唤起人来了!”凤姐笑道:“你既吃了我家的茶,怎么不给我们家做媳妇儿?”众人都大笑不止。“你替我们家做了媳妇儿,少些什么?”指宝玉道:“你瞧瞧,人物儿配不上?门第配不上?根基配不上?家私配不上?……”凤姐儿这席话绝不是仅仅在开玩笑,特别是在薛宝钗还在场的时候,很显然,她或者是摸准了贾母的真实意图,或是从贾母处得到可靠信息,甚至是受贾母之命的,凤姐因此支持宝黛爱情的,而且极力撮合。从她自身角度考虑也是有益的:作为管家娘子的凤姐儿若能撮合成两位的婚姻,那么她的地位将不会受到影响。既无根基、也不具备管家之才,更无意管家的黛玉若是成为宝二奶奶,对凤姐儿在贾府的地位是不会构成任何威胁的。凤姐儿也绝不是一个在自己根本利益受到伤害时,退缩、忍让、轻易放弃的人、。王夫人对凤姐儿是不满的,集中在凤姐为了一己私利,为保住自己管家娘子的地位,阻止几乎各方面都比自己强或至少不比自己弱的宝钗身份来到贾府,极力撮合“木石前盟”。王熙凤的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王夫人的意图。
在《红楼梦》中见过林黛玉与王夫人的对话的场景是非常少的,最明显的就是第三回,林黛玉进贾府里的一次,而后就没有什么了。由此看出,作为舅母的王夫人对林黛玉是不认可的。有事实为证,第二十八回中,她当众人面问一句黛玉吃药的情况,当宝玉说她还是应该“吃丸药的好”,王夫人才说起曾经有个大夫介绍过一种丸药,可是她却记不起名字了,可见她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而当宝玉对她说:“太太给我三百六十两银子,我替妹妹配丸药,包管一料就好了。”王夫人立即斥责:“放屁!什么药就这么贵?”当王熙凤证明贾宝玉的方子不是莫须有时,王夫人却没有任何表示。她在众人面前表示了对黛玉的冷漠态度。
第二十七回中,贾元妃端午节“赏礼”,只有贾宝玉的同宝姑娘的一样,林姑娘同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的一样,这实际上是传出了元妃的真正意图,可奇怪的是,元妃也只是在惟一的一次省亲中见过宝钗,也不会对宝钗留下如此好的印象啊?其实元妃的态度就是王夫人的态度。因为除归省外,“皇恩”还有“每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春属入宫请候看视”的规定。王夫人作为元妃的生母,她肯定会将“金玉良缘”的情况说与女儿,元妃也便是认可了。在第七十四回,王善保家的在王夫人面前告晴雯的状,说了一大堆坏话,书中写到: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我一生最嫌这样的人,况且又出来这事。好好的宝玉,倘成叫这蹄子勾引坏了,那还了得。”早在《红楼梦》问世后不久,嘉道年间的涂瀛便出:“晴雯,黛玉之影子也,写晴雯,所以写黛玉也。”同时的张新之也认为:“是书叙钗、黛为比肩,袭人、晴雯了二影子也。”其后的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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